长城脚下以马命名的三个村落
2026-10-08 · yuantongda.com

马是人类的朋友,它一度深深融入人们的生活中,并和人类一起开创了金戈铁马的辉煌岁月,谱写出历史的雄浑篇章。北京怀柔有三个以马命名的村庄,坐落在长城脚下。虽然村子不大,其名不显,但溯其渊源,均颇有来历。巧合的是,三个古村都与厚重的长城历史密切相关。 马道峪依山傍水,地处怀柔西部北沟中段,紧邻慕田峪长城。村口立有一座汉白玉骏马雕塑,作为村落标识。《怀柔区地名志》记
马是人类的朋友,它一度深深融入人们的生活中,并和人类一起开创了金戈铁马的辉煌岁月,谱写出历史的雄浑篇章。北京怀柔有三个以马命名的村庄,坐落在长城脚下。虽然村子不大,其名不显,但溯其渊源,均颇有来历。巧合的是,三个古村都与厚重的长城历史密切相关。
马道峪依山傍水,地处怀柔西部北沟中段,紧邻慕田峪长城。村口立有一座汉白玉骏马雕塑,作为村落标识。《怀柔区地名志》记载:“清康熙年间建村,旧时军队从平原走陆地进驻渤海所、辛营、慕田峪等军事要地,因在该沟修筑马道,沟因此得名马道峪,村以沟名。”由此可见,马道峪村落形成时间较晚,但马道峪一名由来已久,根源便是文中“旧时”所记的“修筑马道”。这里的“旧时”当指明代,“马道”即为连通关内与长城防线的军马通道。
明代慕田峪关与渤海所城均为军事防御要地。明永乐二年(1404年)设立慕田峪关。明弘治十六年(1503年),渤海守御千户所建成,是管控慕田峪长城一带的重要军事机构,统辖慕田峪以西各处长城隘口。隆庆三年(1569年),谭纶、戚继光镇守京畿,在长城原有基础上加以整修。
马道峪在明代长城防御体系中位置重要,是通往渤海所、辛营、慕田峪的必经之路,也是连接长城与京师的关键节点,在长城守军的物资运输、兵马调动中扮演了重要角色。该村的形成与发展,和长城的修筑、防务密切相关。
据村中老人口述,明代中后期,马道峪已有数户张姓人家定居于村东沟谷地带。此后随着家族繁衍、外姓迁入,村内逐步形成东沟、黄柏峪、花台子三处主要聚居地。与周边多数村落相仿,马道峪同样流传着明初移民童谣:“问我祖先在何处,山西洪洞大槐树。祖先故居叫什么,大槐树下老鸹窝。”除部分驻守长城的军士外,村内先民相传大多为山西移民。
马道峪东沟存有两株梧桐树(青桐),树龄数百年,如今依旧根深叶茂、挺拔苍劲。梧桐本是南方树种,在北方地区较为少见,古树所在之处,原为村内张家大院。大院主人张鹏是晚清秀才,学识渊博,曾于村中开设私塾,教化乡邻。其长孙自幼就读于这座私塾,后考入京师学堂,是本村首位大学生,民国年间出任过怀柔县国民政府最后一任县长。
村西关帝庙旧址存一通残碑,碑文为楷书阴刻。据村民回忆,碑额题“关帝庙碑记”,碑身两侧刻缠枝纹,碑座为须弥座。数百年风雨沧桑,当年车辚辚、马萧萧的喧闹古道早已湮没无迹,唯有关帝庙遗留的残碑,见证了长城脚下这座古村的历史变迁。
马方台是渤海镇大榛峪村下辖的自然村,村落不大,抬眼便可见村北长城,属于紧贴长城的村落。这段长城东接慕田峪,西连黄花城,至今仍保留原始古朴风貌。
大榛峪村历史悠久,1987年曾出土石磨盘、石磨棒等新石器时期的文物。相传当年修建长城的官兵来到这里,见眼前一片茂密的平板榛林,果实比寻常榛子大出许多,故将此地取名“大榛峪”。村子由阎家、西台子、马方台、连云岭、旺泉峪5个自然村组成,大榛峪是五个村子的总称。马方台位居其中,原名嘹马台,因台地平整开阔,渐渐成为长城守军操练兵马的地方。附近驻守长城的兵将,都要到这里操练,嘹马台渐渐改称马方台。后有一对寇姓兄弟于此定居,马方台也就由长城守军的操练场,变成了马方台村。
马方台一带山势险峻,关口密集,人称大榛峪“一村三关口”的磨石口、驴鞍岭口和大榛峪口就在村后。这三座长城关口由东向西依次排开,相距都不远。村后段长城称为“驴鞍岭”,起伏坡度极大,最高点酷似驴鞍悬挂于峭壁之上,东侧山崖如同“驴头”,蜿蜒的山势随“驴尾”伸向西北峰峦峭壁之上,故称“驴鞍岭”。《光绪昌平州志》记载:“磨石口西五里,曰驴鞍岭口,外通四海,内险外平,通步,缓。”此关口也是一座水关,雨季行洪时可作泄洪之用,无水时可通车马。现关口已坍塌,两侧长城保存尚好。
驴鞍岭口西侧遗存一段北齐长城,位于明长城内侧,呈东南至西北走向,残存280米毛石干碴墙体,既无石条底座,也无砖垛痕迹,构筑简陋。专家鉴定为修建明长城时因局部改线而被甩下的北齐长城。墙体目前保存较差,多已坍塌,形成依附在山脊上的一条石垄。
马方台东侧磨石口关口内石壁上,留存有“天设金汤”石刻,字体苍劲雄浑。石刻右上题款“大明万历戊寅秋”,左下落款“灵宝许茂杞勒”,寓意长城天险固若金汤、牢不可破。明代许茂杞巡守边关、登临长城,赞叹关城形胜宛若天造地设、鬼斧神工。如今遥望此处绵延巍峨的长城,依旧气势如虹,令人深切感受到边关要塞的雄奇险峻,以及岁月流转的沧桑变迁。
马圈子村位于长城关外,属于怀柔北部山区的汤河口镇。《怀柔区地名志》记载:“清道光年间,张姓从山东迁来,为首居户。因该地建有马圈棚,故名。”史料明确了建村时间与得名缘由,但马圈棚的始建年代与营建主体并未详述。笔者考证认为,马圈子村的形成并非单纯清代移民聚居所致,其地名渊源与聚落雏形,深度依托明代长城防御体系布局,且与安子岭哨探防务密切相关。
清初顾祖禹《读史方舆纪要》载:“大水峪北十八里曰段伏岭,又有安子岭在口北八十余里,皆防御处。”文中所记安子岭,即今安岭梁,翻越此岭便可直达燕山腹地的白河川地带。马圈子村坐落于白河西岸,自古为南北交通要道、边防战略要地。白河沿岸水草丰茂,适宜畜牧,古时北方游牧部族南下,常在此驻牧歇马,逐步形成牧马、圈马的临时营地。明代安子岭哨探作为蓟镇石塘路重要的前沿预警据点,兼具尖哨侦察、暗哨巡防的双重防务职能,而此地遗留的马圈棚,正是戍边哨探驻扎休憩、养护军马的临时居所。
明代京北长城沿线,自黄花城至石塘路依次排布二三十处关隘,共同构筑起戍卫京师的边防屏障。边境形势紧张时,关外哨探体系便成为前沿防御的关键力量。《四镇三关志》记载,明隆庆三年(1569年),蓟镇总督侍郎谭纶、巡抚都御史刘应节、总理都督戚继光共同议定防务规制:“石塘岭提调下,自大水峪口外阿只巴哈炮起,庙儿岭一拨,天克力南山一拨。又自石塘岭口外清江岭炮起,磕磕代一拨,黄石崖一拨,汤河口南山一拨,共五拨。每拨尖夜三人……除非抚赏关下不行哨探。夷服夷语,各守信地,轮班哨瞭,昼夜不辍。”文中所载哨探布防区域,均位于大水峪口外一带,其中汤河口南山,即今马圈子、安子岭一带地域。
清代《钦定热河志》记载:“马圈子,在黄石堂西南十里。”又载:“口外沿边地方,自康熙年间,已有内地民人在彼耕种居住。百余年来,流寓渐多,生齿益众。”清代,怀柔北部山区大多隶属滦平县,直至1952年,马圈子才随同长哨营、汤河口等地一并划归怀柔县管辖。一座小小古村的数百年沿革,真切见证了长城内外人群迁徙、互通共生、民族交融的发展历程。